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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一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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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秀秀和昌盛  

2018-05-04 09:01:43|  分类: 日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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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喝了点酒,头有些昏,但仍很清醒。想起在深圳的日子,想起了某些人,某些事,心中有些酸,觉得应该把它写出来,一定要把它写出来!

他叫昌盛,取此名看得出来父母希望能兴旺发达之意。零三年我把他从龙门镇带到深圳,那年他十八,当时他在镇上学理发,小镇不大,人流量很少,也只有二五八逢赶集之日三山五乡的人才汇集在一起互换物品。他个子不高,有些木讷,也许是不熟的缘故,对我没有很多话讲。在深圳我把他介绍到厂里搞包装,但每次厂里包装部主管看到我都会竖起大拇指说,你介绍的那人真不错!我去看了几次,其他的人大多在磨洋工,只有他一直在忙碌,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是有道理的。一年后,他被另一家工厂挖走做领班去了。离我不太远,同一个镇里,在另一个村里,我去看了他几次,较之前刚出来的黑皮肤慢慢的变白了,我劝他不要太拼命,钱是赚不完的。他说,我还有个妹妹在读书。我知道他家里情况,父亲是个算命先生,眼睛看不见东西,之前去的时候,经常看到他坐在小镇的槐树下,旁边放着一块木板,上面写着算命二字。常因批命较准,每逢赶集都会有人排队等算命。昌盛的家在龙门镇的大山深处,靠近江西修水,我记得他家前面有一条河,三四十米宽,河里面立着几个孤零零的桥墩,听老人说是几年前县里集资修桥,但最后也就只修了这几个墩,我去过几次,每次都要给船夫一块钱,坐木排过河。

十月是他的生日,我再去看时,他旁边多了一位姑娘,他介绍时说,哥,这是我认识的女朋友,叫秀秀。女孩子蛮秀气的,话不多,说话也很温柔,特别看她一双手就知道在家里没少干农活的。看他们站在一起蛮配的。我说祝福你们,但谈爱就要认真的谈,她那么远跟着你,不要让女孩受一点委屈。昌盛用力的点点头说,哥,你放心,我知道的。其间我在深圳换了份工作,几个月后再见他时,得知他要回家结婚了,因为秀秀怀孕了。我没有回家,但托人送了红包给他。他一家人都很高兴,说幸亏遇到了我,不然那有今天,娶媳妇回家都没用家里一分钱。零四年底,女朋友告诉我,昌盛出事了,我急忙打电话给问情况,女朋友告诉我,秀秀走了,难产走的,女孩子江西老家那边也来了人,送了五千出去,那边才没闹事。我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,虽然与这个叫秀秀的女孩没见几面,但她清秀的面孔始终在我脑海里中出现,流着泪我打电话转给他,但电话的人说没找到他人。过年的时候,我又去过龙门镇,顺便去看了他,人又黑又瘦,比刚去深圳那会更加不堪。我没敢说太多,临走前放了些钱,他没要,我把钱丢在车外,跑了。我在车里望着山包里的方向,昌盛说秀秀不能进祖坟,只能在山的阴面,一个人从江西跟着我,结果又一个人孤苦零丁的,他说我对不起她,如果不是跟了我,也许她会的一个更好的结局。

三年后,女朋友给我发来信息,你快回来看他下吧,昌盛快不行了。这句话把我吓得不轻,立马返回龙门,他父亲告诉我,是肺癌晚期,现在也只能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开心些,走的不痛苦些。我走进去,看见他躺在床上,已是不能下床了,食物也只能吃些流质的了,他看到我说,哥,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撒。我眼眶一红,跑到外面大哭。把眼泪一擦,跑进屋我跟他聊了很久,恨不得把看到的全告诉他...一个月后,女朋友告诉我,昌盛走了,就葬在秀秀的旁边。生不能同活,死亦同穴,对他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。

那年他二十三岁,他叫昌盛,我不知道世间为何如此残酷,这么好的人却没有一个好的结局。

后来女朋友告诉我,他的一家都搬出来了,说是屋子风水不好,一家人在镇上租房子住,父亲仍旧算命,他的妹妹没有嫁,招了一个上门女婿,生了一双儿女。再后来,我去镇上时,仍会看到那个坐在棵槐树下的算命先生。每次经过那条河,依然会记得那个叫昌盛的小伙子和我在河边去玩,哥,你看这石头漂亮不,从这河里往上走,就可以走到大桥镇,可以走到修水!

万事万物,最终只有承诺和回忆,会让我们彼此怀念。 

2018 / 04 / 03  冬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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